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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1/2550

十一月——在马车上

 
按惯例,生日当天留一笔。
 
标题是柴可夫斯基《四季》组曲中的一首。如果回到交通工具不发达的古代,每年十一月正是我乘坐马车返回家乡的时节。如此,也算勉强切题。
 
曾经流传这样一种说法,星期四出生的孩子,要离开自己出生的地方很远。初闻便有一种凄凉的感觉,不想几年后竟然一语成真。幸而每年生日还是能在家里过,有时想想上苍待我也不薄。虽然对生日早已不如年少时那般期待,但意义往往是大于形式的。
 
上海这座城市,没来时想念得不行,来了没多久又想离开。回来没几天,就发了满脸豆豆羞于出门,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前一段时间憋了很久的毒素终于随着压力骤减而爆发。在来福士门口过马路时,看着前后左右的行人,听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恐怖地想上海真的要人口爆炸了,当即对自己要不要回来趟这淌浑水产生了动摇。天气又湿又冷,真想改签机票飞回悉尼过冬。于是发现,赴澳最大的好处,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或者说,给懦弱和逃避留了一条生路。
 
好在这里有我想念的人,时时带给我感动,这是世界上随便哪个城市都比不了的。刚下飞机,ysc的电话就追到了,说让朋友带了生日礼物给我,感动无以言表。第二天约了jiji,在来福士碰面的那一刹那,互相给了一个开心的熊抱。后来她说,在拥抱的那一刻,很感动,很感动。我虽笑她仍然那么多愁善感,却不能否认自己亦是如此。之后的星期一去医院找小咖一起饭饭,与一年前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相同的座位,感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排在会晤名单上的还有很多人,家中兄弟姐妹们还没见,年底还有筹划中的集体生日……就像跟Leila说的那样,不急,一个一个慢慢见。
 
小咖问我这两年有什么变化,我说变得更加无所谓了,这个无所谓包括对名利纷争的淡然和对原则信条的变通。出去买东西,觉得售货员阿姨大多很好很热情,偶尔碰到态度生硬的我也不生气,朝他们笑一笑,果然收效甚好。在Starbucks喝咖啡,抽到了一只圣诞小鹿娃娃,高兴地手舞足蹈,一点不亚于收到Swarovski水晶项链时的兴奋(当然这个礼物真的让我超喜欢,kiss)。在七浦路淘东西,津津有味地讨价还价,接着被一碗路边摊的粉丝汤打发得心满意足。吃吴江路的烤生蚝吃坏了胃发起了烧,睡一睡吃点药立马又活蹦乱跳了,不禁感慨自己的生命力竟变得如此顽强。果然,很多时候不在于你做什么,而是和什么人一起做。
 
Pennson在Facebook上发来贺电并询问年纪,骤然发现一晃已到半半百。幸而自己心态还很年轻,所以对很多按传统眼光来看该急的事也还不急。若问今年的生日愿望,便是——如果注定要去到离家很远的地方,那么但愿今后的每一个十一月,都能乘上归途的马车。
 
ps. 手机号码被可恶的电信局回收了,新号码是13764848548。诡秘说很好记——是八是八我是八,这确实是当初一眼相中的原因。旧号码据说被一个很凶的男人用了,他不是我爸爸,大家明鉴。
 
3/11/2550

看书专用红沙发

 
还有一门作业未交,已等不及想回家。每年盼的就是这一刻,拉着箱子在机场免税店里游荡,想着再过十个小时便能在浦东机场8号门(我家传统的接头地点)看见久违的爸妈,心情简直是出奇的好。今年幸而还有萍一路为伴,旅途不再孤单,更增添了一个让人期待的理由。
 
萍这次是一去不复返了。在新西兰和澳大利亚待了近六年,终于下定决心返回祖国,去上海团圆。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她,很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不想要的就潇洒地放手,这种洒脱不是人人都能企及的。前两天在chinatown吃饭时碰到一个aussie老爷爷,大概是一个人吃饭太寂寞,就跟我们大谈特谈澳大利亚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自由,中国怎么怎么脏,极力劝我们毕业以后留在这里。我遇到话不投机的人就不想再搭理,低头自顾自吃我的饭,萍倒是不卑不亢很镇定地直视他说,中国再不好,还是我们的家,她需要我们。我表面上没说,心里直鼓掌。
 
走在路上,一群喝醉了的人开车经过我们旁边,狂按喇叭。等我们回头去看,便大叫着“pig!pig!”扬长而去。然后我们俩就开始猛烈抨击这帮罪犯后裔和这个没有历史积淀的乡下岛国,说把它变成中国殖民地就好了。虽然平日里不说,其实我们都超爱国的。不是爱党,是爱国。所以我一直都说,就算今后申请PR,过个三五年,我一定会回国。
 
这次回家还有一个愿望就是看书,看中文书。在这里闹书荒,虽然可以网上看,却总不如看纸书爽;书店里的中文书又大多是台湾竖版的,看半页就晕。家里三大柜书,再去诡秘家搜罗一番(我知道她有很多书的),估计打发这个暑假应该没问题。以后一定要在家里摆一个像这样的沙发,再弄一条有袖子的毯子,随便我躺着坐着趴着都能看,也不怕睡着了滚下去,特有安全感。想想就乐不可支。热烈的笑脸
 
说到毯子就想起来,晚上在萍房间里帮她秤衣服准备寄回国,然后一起看阿拉丁。我跟她说,小时侯自从知道阿拉丁的飞毯后,最喜欢玩的一个游戏就是把夏天盖的毛巾毯铺在床上,把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上去,自己再坐上去,然后就幻想可以离家出走了。她笑倒了,问我都有哪些值钱的东西,我说也就是一些书啊什么的。她惊叹,你真是好孩子,要我的话肯定就是我的衣服了。然后我也笑倒了。